简体中文 | English
中国赤水欢迎您!
 
一段难忘的历史
——大夏大学迁赤记
作者:○ 赵心益 来源:中国赤水网 发表时间:2013-02-04 点击次数:57806


袅袅兮春风,战倒夷兮方雄。

淞沪兮寇至,内徙兮庐峰。

千山万水兮,迁来黔中。

文兮荟萃,佳木兮葱笼。

赛阳明兮欧公,华夏强大兮国运昌隆。

泽惠群芳,七载贵阳。

迁来年半,名重虺江。

这是抗战胜利后,大夏大学由赤水复原上海,赤水人民赠送的两首纪念诗。作者;原25军军法处长、赤水县政府秘书、省立赤水中学和私立博文中学国文教师陈道周先生。虽寥寥数行,却情切意深,技艺不凡,充分表达了赤水人民对大夏的赞美之情。

大夏大学,系厦门大学部份师生于1924年在上海所建。为解放前上海四所著名私立大学之一。是华东师范大学的前身。“太子”孙科为董事长。首任校长马君武,二任校长王伯群,三任校长欧元怀。郭沫若、田汉、徐自摩、邵力子等都曾在该校任教。抗战时,从上海迁庐山(牯岭),又从庐山迁贵阳(花溪),再从贵阳迁赤水,抗战胜利后,由赤水复原上海。抗战八年,三迁其校,师生饱受艰辛与磨难。

“大夏”乃“厦大”的倒写,有“厦门大学”与“光大华夏”之意。

民国三十三年(1944年)秋,侵华日军的铁蹄,踏入贵州独山,省城贵阳,危在旦夕。重庆国民政府震惊,忙派汤恩伯率重兵入黔防守。

同年11月,贵州省政府下令“机关、学校、居民紧急疏散”。已内迁贵阳七载的大夏大学,被迫北撤鸭溪,最后决定迁往赤水,以靠近国民政府的陪都——重庆。

此时,苦心经营大夏的王伯群校长,操劳成疾,卧病在床。他闻噩披衣亟起,筹划再迁。岂知刚至重庆,因忧劳过度,而与世长辞。大夏如雁阵失去“领头雁”、航船失去“掌舵人”,一片悲痛与慌乱。在此危难时刻,董事会力推贵州省教育厅长欧元怀为继任校长,接下王伯群校长留下的“接力棒”,继续前进。受命于危难之时的欧元怀,就任校长后,不负众望,继承前校长遗志,按董事会要求,积极谋划,迁校赤水。

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3月,大夏取道鸭溪、重庆两路人马,在赤水河畔汇合,终于将上海这座高等学府,从贵阳迁入赤水,让相隔万里的小赤水和大上海相会,赤水河与黄浦江握手,大夏“欧元怀时代”的大幕,也从此拉开。

当时,大夏共有教师130多人,学生860多人。设文学院(三系四专业)、理工学院(二系三专业)、法商学院(五系六专业)。迁赤水后,校本部(含教务处、训导处、总务处)、文学院、法商学院安置在大庙文昌宫内(现尚家弯。庙宇上世纪八十年代拆除,城关镇修建了职工宿舍)。理工学院安置在大庙雷祖庙内。各院系科,分别借用赤中、博中、女中教室,校舍,或租佃民房上课、居住。各界人士见大夏师生守纪律、有礼貌、讲信用,许多绅家大院、人民群众,主动挤出房屋,让师生居住。使大夏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有了教室、图书馆、学生宿舍、职工宿舍、办公室、厨房、饭厅、操场……欧元怀校长、陈景琪教授住杉树坝王君石的“西花厅”,金企渊教授住南门方占云大院……

在赤水的开学典礼上,欧元怀校长曾讲过这样一段话;“从前,孟母为教育孟子,不惜三迁其家,择邻而处。大夏在抗战紧要关头,也进行了三迁;一迁庐山,二迁贵阳,三迁赤

水。历尽艰辛,受尽磨难。赤水是我们最后的迁校了。如果再迁,就是由赤水河沿江东下,经重庆、武汉、南京,复原上海了。这就是我们选择赤水的重要原因。希同学们安心读书,为大夏争气,为国家争光,争取成为国家的栋梁。”

大夏大学学风正派,办学认真。有高承元、陈谌铨、张祖尧、张伯箴、聂绍经、蔡仲武等知名教授,有许多青年教授、副教授、讲师、助教。学生大多来自江浙、两湖、两广。四川、贵州学子也不少。来自安顺学子杨厚林,1946年春,曾被选为学生自治会副主席。教师,教书育人,学生,勤奋简朴。各学院院长、系科主任、各处处长,均由知名教授、教授担任。教育长孙亢曾,建国前去台湾,上世纪六十年代,曾出任台湾师范大学校长。学校教学、读书、做学问之风甚浓,深得社会好评。据史料;民国三十四年(1945年)秋,有学生近1300人。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春,有学生近1800人,学校声誉,波及黔北、川南。

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大夏奉命迂回上海。

同年,大夏在重庆设立“复原办事处”。4月,王毓祥副校长返沪,筹划复原建设。5月,办理迁校事宜。并把许多仪器,标本捐赠赤中、博文、女中。6月,在赤水举行22届校庆、文昌宫后殿立碑。9月,迁离赤水。

赤水籍学子,除一人随学校去上海外,有的转入重庆西师,有的转入贵州贵大。

10月,上海梵皇渡校址,焕然一新。28日,在新落成的“思群堂”(为思念二任校长王伯群先生命名),举行秋季开学典礼。

12月,在思群堂举行“王伯群纪念碑”揭幕仪式。校长欧元怀主持,董事长孙科讲话,校董保志宁(王伯群夫人)女士揭幕。

解放后,上海以大夏、光华以主,吸收复旦、同济、沪江、东亚有关系科,在大夏校址上,建起华东师范大学。

大夏迁赤时,正值抗战后期,日军封锁,物价飞涨,学校经费拮据,师生生活困难,纷纷要求兼职,以度难关。县长何干群,不以为然。为支持大夏办学,经省政府同意,调教育厅科长、主任秘书、独山县长周世万为赤水县长,免去何的职务,使地方与大夏的关系,得到根本改善,县政府经常为大夏排难,大夏也经常为政府出力。大夏许多困难师生,在地方兼任职员、律师,在赤中、博文、女中任教。既缓解了部份师生的困难,又加强了大夏与地方的互动。赤中高三,因升旗早退,受学校处分,学生不服,停课抗议。大夏欧元怀校长闻讯,亲到赤中做学生的思想工作,说服学生及时复课。

赤水,原本赤水河畔的一座滨河小县城,从无高等学府,城内只有几间中、小学校。大夏迁赤,使赤水县城,突然增加了许多满腹经纶、温文尔雅的知名学者与雄姿英发、光彩照人的大学生,社会精神振奋,耳目一新。大夏师生的观点、理念、学识、风范,无不是大家效法的榜样。地方一些有眼光人士,纷纷把子女送入大夏深造,使许多赤水子弟,成为大夏学子,读书、求学、做学问,文明进步之风,在抗战时进一步兴起。

赤水,川黔交界,信息闭塞。信件、报刊须经贵阳、重庆传递,重要信息,往往需时数日,方能传到赤水,新闻成了“历史”。当时,只有大夏有收音机,可直接收听广播,为把信息及时告之社会,每日编出《大夏快讯》壁报,张贴校内外。如特殊信息,编出《号外》。对特大信息,及时发出“紧急号外”,使大夏师生、赤城人民,共享信息资源。如日本无条

件投降,就是大夏连夜发出紧急号外,使大夏师生与赤城人民,连夜走上街头,举行狂欢游行,燃放鞭炮,欢庆胜利,直至天明。《大夏快讯》从刊出“民国三十五年六月一日,大夏举行22周年校庆”的消息后,各届人士,纷纷要求订阅。学校只得与县政府合办《大夏快讯》,由县民众教育馆负责发行,《大夏快讯》,虽是一张油印小报,但,内容出自赤水河畔这座“科学、文化宫殿”,是大夏师生的“心声”,“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销量与日剧增,供不应求。

大夏在赤,促进了教育的发展。赤水,近邻当时国民政府的陪都重庆,环境虽不如庐山、贵阳那样“珠光宝气”,却比较安定,读书气氛甚浓。据记载,仅学生自办的墙报,就多达20余种,内容涉及抗战、文艺、学术,其中,中文系学生黄麟佑等主办的《天公报》,张贴校门,最为显眼,人们常常争相阅读。

大夏在教书育人的同时,积极参加社会活动。大夏来自大上海,具文、理、法、商学院,有二十年办学经验,人才济济,藏龙卧虎。副校长王毓祥擅长书法、文学,喜吟诗、作赋、写楹联,常参加、发起诗社,即兴呤诗。21周年校庆时,他亲笔书写一副庆联于大夏校门。上联;历尽万苦千辛,且喜来集斯宇。下联;若要一劳永逸,还需打回老家。表达了大夏师生对大上海、黄浦江的眷念。

大夏在赤,积极参加抗日宣传活动,极大地提升了赤水的抗日热情,抗战觉悟。特别在“一寸山河一寸血,十万青年十万军”的紧要关头,大夏推出许多激动人心的宣传口号,使许多青年,奔赴抗日前线。

大夏在赤,部份困难师生在地方兼职、任教。如讲师曾继尉,兼任赤中英语教师……许多赤水人,也在大夏任职。除县长周世万兼任中文系教授外,赤水青年王克军在教务处、罗庆多在总务处任职员。

当时,赤水社会比较封建,主张男女分校,城里专门办有“女子中学”,供女子求学。青年男女,绝不在公开场合,携手并肩,更无女子下河游泳。大夏迁赤后,男女学生,经常在街上并肩行走,公开挑战封建底线。1945年夏,赤水气候非常炎热,不少大夏女生,在长湾沱下河游泳。城里人非常反感,认为有碍观瞻,有伤风化,污染河水,极不文雅。经大夏多方宣传,才使社会,逐渐理解,对移风易俗起了重要作用。

大夏迁赤,人口增多,市场繁荣,街市非常热闹,旅馆、餐饮业最为突出,在餐馆吃客饭,吃盖交饭,成为时尚,对艰苦朴素、厉行节约起了一定作用。

多年后,许多大夏人还说;“赤水是个好地方”,“赤水人热情厚道”、“赤水值得留恋”,“赤水是大夏的第二故乡”……

大夏迁赤,为赤水城留下一段难忘的历史,值得珍藏、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