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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运中的赤猿段
作者:苏林富 来源: 发表时间:2011-09-02 点击次数:21322


赤水河是仁岸盐运的主要运道,从合江到茅台的900余华里,虽然经过清乾隆、光绪两次大的整治,但终因滩多流急,仍然只能实行分段航行。第一段是从赤水河入长江处的合江县城至赤水城;第二段从赤水城上溯至猿猴(今元厚镇);第三段从猿猴经土城到二郎滩;第四段因蜈蚣岩一直未能修通,盐运至二郎滩必须起载上岸入仓,由人力背负经30里陆路至兴隆滩,再装船上运至茅台村。

在赤水河水道中,唯有赤水城至猿猴镇段在整个仁岸盐运中颇为特殊,  由于这段河道从复兴一过,两岸山崖高耸,河道曲折且巨石危立,滩险栉比而致,水流急湍直下,因此,盐船构造独特,其船首高翘,无帆无舵,人们习惯称其为“牯牛船”。

由于仁岸各盐号未设盐仓,盐船从合江运盐到赤水城东门外下王爷庙前的麻柳沱,赤猿段的牯牛船要放到麻柳沱与合赤段盐船过载提驳。提驳时由盐号派出司秤现场过秤,牯牛船船主为避免所载之盐到猿猴转运站交秤时出现短斤少两的事情发生,要专门置办酒饭招待前来司秤的人。同时,为保证这次运盐顺利,船主还要进行祭神仪式,其祭祀的神灵为镇江王爷,祭神要用猪肉刀头、白酒、香烛、钱纸等物。祭神过后,船上所有船员、纤夫都会享受到一顿丰盛的餐饮,因而又被人们称为打“祭神牙祭”(打牙祭:赤水方言中吃肉的一种说法)。这样的“祭神牙祭”还要进行两次,一次是盐船到达猿猴起载之后,感谢镇江王爷一路的保佑,一次是返程装货后,以求镇江王爷继续护佑盐船安全返家。

从合江盐船运到赤水的盐用的是大盐勘包装,为方便赤水城至猿猴段搬滩起载之需,要改用小盐勘来包装,因此,要拆掉原来的大勘,将块盐分装到小勘,小勘内要专门铺设盐草,以防沿途卸载搬滩时碰撞产生盐末,到猿猴站后交不齐秤。一船盐草,由船主付给割草的人大米一斗、盐二斤。分装小盐勘的工作由盐勘工来负责,盐勘由盐勘工带来,捆勘的盐篾由船主自备。一船盐需盐勘131个(1943年改为135个),盐篾2000疋,盐勘工资为每船盐运价的7%计。

运盐的牯牛船离开麻柳沱后,到县城西门外要进行“沿江抛河”,即把盐船从左岸纤道移到右岸纤道。类似的“沿江抛河”在赤猿段还要在夹子口、复兴场、狗狮子、欢喜滩、倒马沱、葫市等六地进行。同时,由于牯牛船从赤水县城上行至复兴场的这一段河道,因地处丘陵地带,两岸为低山,河面较为宽阔,滩浅而多碛坝,如柴滩、九龙包、花生滩、火烧碛等等,单靠本船的10名纤夫,不足以将其拉至复兴场,因此,历来经过这里的牯牛船从赤水县城外出发时,都要另外雇请8名临时纤夫帮助,共同将牯牛船拉到复兴场。这种方式被称作“送船”。此外,当牯牛船行至夹子口时,还要雇请一只渡河小船和一名驾船人,随牯牛船上行,主要负责沿途捡挽纤藤,遇牯牛船有拖滩息滩时(即牯牛船上滩时因水大流急进退两难),要从牯牛船上将盐包提驳到小船上过度,牯牛船遇海损时要前往施救,并根据抢救出的食盐多少,由船主付给抢救工资。这种船被称为“水挽船”,它所从事的工作也被称作“水挽”。这种“水挽”一般到达狗狮子结束,来回需要三天。

牯牛船从狗狮子经过后,沿岸高山对峙,险滩急流增多,行至大丙滩、小丙滩、别滩、鸭岭三滩、葫市滩和石梅寺滩时,因滩险水急,除同行的船之间互相协助拉船过滩外,不论平水、枯水,还需将所载的盐包卸下部分(一般每滩需提载32包)才能过滩。所卸下的盐包由各船的纤夫负责搬运装卸,其搬运装卸费另算,并视其滩的长短未定其工资,工资最高的是葫市滩,其次依次为鸭岭三滩、石梅寺滩,其它各滩工资相一。其中,因葫市滩既险又长,除卸下盐包外,还要在此雇请临时纤夫10人协助拉纤过滩。这种途中临时雇请纤夫过滩被称作“买纤”。“买纤”在合赤段、猿郎段均有发生。此外,灌碛口、红裨石、白鱼灏等滩在枯水时也需提驳盐包后,方可上滩。赤水河进行第三次大规模整治后,上述险滩通航条件得到改善,大小猿猴滩被打通,牯牛船可从赤水县城直抵二郎滩,但因仍然水流急湍,直航仅行驶不到一年时间,仍旧改为分段航行。

盐船到达猿猴滩时,因有大猿猴所阻,不能直抵镇外,均停泊于滩下,当时大猿猴滩未被打通,门坎水陡高下丈余,而且河道内礁石星罗棋布,赤猿段牯牛船又因船身大、载重大,无法由此过滩,只能停泊滩下,由猿猴转运站的力夫前来卸载搬运到各盐号过秤入仓。由于猿郎段不用盐勘,

船主还需另雇临工打开盐勘过秤,负责打开盐勘又被称作“打盐”。临时打盐工工资由船主付给。被打开的盐勘,未损坏的由船带回,损坏的就和垫盐的盐草一并趸给猿猴“金火帮”熬盐出售。

由于很长一段时期,赤水河上下游货物受大猿猴滩的阻隔,均要在猿猴进行转运,因此交完盐回程的牯牛船一般要在猿猴装运煤炭、石灰、木炭、粮食、硝磺等货物返程。抗日战争时期,牯牛船从猿猴返赤必须由官盐运输大队安排载运军粮和硝磺、生铁等军用物资,而不得随意装其它货物。

赤猿段牯牛船运盐一个航次要15天。牯牛船从清乾隆年间出现在赤水河盐运业中,一直是从赤水县城至二郎滩段航道上的主要运输工具,为解决贵州的食盐供应,建立过不朽功勋,有过一段漫长的辉煌历史,直到20世纪50年代,随着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新型的舵船取代了牯牛船在赤水河上的位置,牯牛船逐渐成为历史,淡出人们的视线……

编辑:赤子  责任编辑:田兴宗